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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semble c'est tout (上)


Ensemble c’est tout  


那是個晴朗的好日子,太陽高高掛在天上,天空是令人心碎的藍色,一點瑕疵都沒有,這在倫敦可是不怎麼常見的。

法瑞斯站在窗邊,新奇的看著外頭的人們互相打招呼,擁抱,親吻,這大概是他到人間以來看過最和平的景象了,沒有人想在今天吵架或者互相傷害,溫暖的氣氛影響每一個人。

今天是他在人界遇到的第二個情人節,只是上一次他躺在床上身邊有幾個連名字都想不起來的女人,沒精神去管外頭的人都在做些什麼。

這幾天外頭任何一家商店都充滿了粉紅色,和各式各樣的折扣或者配套的情人節商品,甚至連艾文的店裡都有這些。

法瑞斯經常到艾文那去,有時候跟著雷森,有時候一個人。

跟雷森去是因為他買東西完全不知道討價還價,而他花的都是自己的錢,所以基於捍衛自己的荷包這個理由他非去不可,尤其是在艾蕾娜掐緊他的經濟能力的時候。自己去則是因為法瑞斯對她(和那些年輕又對文字過敏的驅魔人)來說,簡直是個活生生的百科全書,艾文總是可以從他那得到新奇的知識,然後藉此再抬高物價,不過法瑞斯也不怎麼在意,反正花的又不是他的錢,再說艾文真的收集了很多能讓他懷念的東西。

「你在看什麼,法瑞斯?」植物從客房搖搖晃晃的飛了出來,像亂流裡的蒼蠅。

「沒什麼。」他回答,快速的拉上窗簾,他知道等它發現今天是情人節,他的麻煩就大了。這個年齡只有個位數的幼兒總是對這些表現出很大的興趣。

但是他的動作慢了一步,那個小東西竄到窗邊,瞪大眼睛看著外頭歡樂的景象。

「法瑞斯!我居然忘了今天是情人節!我應該更早起的,情人節!!」它大叫,臉──法瑞斯不知道那算不算臉,反正就是長著眼睛和嘴巴的部份──整個貼在窗戶上,兩片充當手的葉子也是。

「噓噓噓,別叫。」現在時間是早上八點,而他才剛從床上爬起來,受不了這麼高音頻的尖銳聲音。

他把窗簾又拉回原位收好,反正那個幼兒已經看到了,窗簾掩著實在沒什麼意義,再說他其實挺喜歡陽光的。

「雷森醒了嗎?」他問,一般而言這種時間他們都還在睡,不過法瑞斯一直對人間的節慶感到好奇,並不介意犧牲一點睡眠滿足他的求知欲。

「我不知道,要我去幫你看看嗎?」沒有談過戀愛的幼兒憧憬的盯著外頭成對的人們猛看,它只在電視上看過那些──好吧,就算它在家就能看到,但是它的家長們認為那對它的身心發展有害,它可從來不敢忤逆他們。

於是儘管它口頭上這麼說,也完全沒有要移開視線去看雷森兩眼的意思。

隔壁街區好像有個慶祝情人節的宴會,那裡停了一堆車子,擠得水洩不通。

為什麼是在清晨一大早?法瑞斯不明白的想,他以為情人節總是比較適合夜晚,就像不會有人想吃燭光午餐或者早餐,外頭的陽光會使得燭火黯然失色而且缺乏情調。

「不了,你繼續看吧。」法瑞斯擺擺手,看也看夠了,他往主臥室走去。

他輕輕的打開門,盡量不讓太多的陽光照到房裡。當然他的主臥室也有窗戶,可是現在窗簾是拉下的,不論他或是雷森都沒有一早被明媚的陽光喚醒的浪漫情懷,他比較喜歡睡到自然醒。

法瑞斯走到床邊,看著那上頭閉著眼的人,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他知道雷森醒了,這個神經質的傢伙才不可能不被剛才植物的大叫喚醒,他甚至很有可能在自己起床的時候就清醒了。

「早安。」他小心翼翼的彎下腰,昨晚的瘋狂讓法瑞斯不敢有太大的動作,他湊近身下的人給了個早安吻。

雷森沒回話,張開眼睛望著離自己不到五公分的藍色眼眸。他扯過眼前有點長了的金髮,力道不大,法瑞斯也沒有要抵抗的意思,順著他的動作爬上床。

「早餐吃什麼?」雷森問道,用手指捲起像絲綢一樣的金髮,感覺它們慢慢從指間滑開。

法瑞斯楞了一下,他沒想到情人節早晨的第一句話居然會是這個──好吧,他很懷疑雷森很可能根本不知道今天是情人節,不管這幾天路上的標題寫的多大,商店前的看板有多粉紅,路上的行人討論的多大聲,他都可以當它們是空氣一樣透明。

「牛奶跟吐司。」法瑞斯嘆口氣,往旁邊倒在床上。他怎麼可以期望自己能度過什麼浪漫的情人節?眼前的人大概從來沒注意過這個節慶,他沒有拉著自己出去淨化自己的同類就不錯了。「雷森,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我以為這是電影裡才會出現的台詞,法瑞斯。」雷森側過身,詭異的看著身旁的人,「甜心,你想說什麼,初次見面兩週年?還是初夜?」他說,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都不是,今天是二月十四西洋情人節。」法瑞斯翻了個白眼,他突然覺得在人間生活二十多年的人應該是自己才對。

「然後呢?」他不感興趣的問道,他一向對這些沒什麼太大的注意,那簡直是浪費時間,他寧可送幾個魔族到上帝跟前去懺悔。

「我們要做點什麼嗎?出去吃個晚餐或者什麼之類的。」這話一講出來連法瑞斯自己都覺得奇怪,雷森的眼神更讓他覺得自己好像講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仔細想想,一個魔王跟一個驅魔人過情人節的確是個笑話就是了。

「你們當然得做點什麼!」植物從門底下微小的細縫鑽了進來,看來情人節帶給他的亢奮情緒有跟酒精一樣的效果,它以前可不敢就這樣貿然鑽進主臥室。「你們難道看不見外頭粉紅色的太陽?今天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沒有任何傷人的事情應該在今天發生,不管你們是情人還是朋友,就算是敵人今天也該牽起手來──」

「夠了,不用說了。」法瑞斯說,他一點都不想在一大早就接受這種噪音的迫害。但是看到它那可憐兮兮好像他判了它死刑的樣子又覺得有點捨不得,想想它只是個孩子,而且可能好些年都沒辦法找到同族來談戀愛。

「我只是」植物戲劇性的瞪大充滿水氣的眼睛,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

「呃,我是說,你有什麼好提議嗎?」

「喔,當然!這一切我早就打點好了,首先,我幫你們準備了一部電影,用新買的立體音響和電視看起來效果一定很不錯,那音響可是我自己選的

「你又亂買了什麼?!」法瑞斯打岔。

「這是為了你們好,再來我」它還沒說完,說話的聲音就被硬生生的阻隔在厚度足足一公分,隔音效果優良的盒子裡,然後「喀」的一聲鎖上,像音響被關成靜音,房裡再度恢復原先的安靜。

那個盒子是法瑞斯之前從艾文那買來的,花了他十幾塊錢──那個小女孩模樣的人差點要打電話告他敲詐。最大的特色是就算裡面發生爆炸外頭也不會聽到任何聲響,表面上倒是沒什麼特別突出的地方,就僅僅是個素色盒子。

法瑞斯不知道這樣是不是有點狠心,它畢竟是為了他們(或者它自己?)在準備這些,但他確定自己對那部電影一點興趣都沒有。

「你想怎麼過?」雷森回到床上,這次他沒有躺下,只是坐在床沿由上而下看著法瑞斯張大眼睛。

「我以為你覺得這些很無聊。」法瑞斯驚訝的說。

「我從來沒有做過這些,說不定我會感興趣。」他聳聳肩,又重新撫上那柔軟的金色,「要做什麼?」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他才是在這個世界上活了二十多年的人吧,怎麼會問一個在只有戰爭的魔界打滾好幾千年人要怎麼過情人節?法瑞斯不是不懂得怎樣叫浪漫,他很擅長應付異性,但是今天對象換成了雷森他一點想法都沒有。

他可以把手搭在她們的腰上,說些甜蜜的情話,然後吃頓晚餐,看場電影,找間旅館或者回家。但是雷森的話可不是這樣,當然,那些親密行為並沒有多大差別,但是他和雷森去餐廳可是完全跟浪漫勾不上邊,再說他老是拖著自己像在演電影一樣去斬妖除魔,殘害自己的種族。

「你第一次過情人節?」雷森奇怪的問。

「呃,算是吧。」正確來說是第一個自己要構思行程的情人節。

「真讓人意外。」他說,從旁邊的衣櫃翻出衣服丟在床上,「你還要睡?」

「沒有,只是想躺著,我的腰很痠。」法瑞斯隨手從旁邊抓了個枕頭抱著,空出另一支手往正在換衣服的人露出的腰部使力掐了一下。

「那也是你自找的,看來你還想讓它更痠一點?」雷森微笑著扣住那隻手,把毛衣拉好,然後挑釁的慢慢扯掉法瑞斯腰際的衣帶。他知道法瑞斯的習慣,他不喜歡被束縛,尤其是睡覺的時候。幾乎都只穿一件浴袍,不然就乾脆什麼都不穿。

於是法瑞斯不情願的爬起來換上一件毛料上衣和牛仔褲,免得他像活生生被多卡了一個關節進去的腰受到二次傷害。

其實這樣的生活還不太糟,他們可以為了這種小事吵吵架,而不是決鬥。法瑞斯心不在焉的想著,一邊從冰箱翻出牛奶,確認一下上面的日期。多不可思議,一個魔王,和雷森帕斯家的亡者?雖然有點詭異,但他想他們現在的關係應該被定義為情人或者類似的什麼,至少他是這麼認為的。

雷森坐在沙發上,背對著他,正在無所事事的轉電視。

「看來世界是太平了,連魔族都不想在今天惹是生非。」法瑞斯看了一眼放在沙發旁的手機,它很少這麼安詳。遞過去一杯牛奶給雷森,他在他旁邊坐下。

很意外的,這個出身優良世家的公子哥非常好養,甚至比自己還不挑嘴。

「那以後每天都過情人節,驅魔人家族不到一年就會全部消失。」雷森說。

法瑞斯笑了,這話很貼切,「因為你們這些二世祖把家產全揮霍光了。老天,你們這群人全是凱子。」先是體驗過雷森毫無技巧的競標,然後是保羅豪邁的買下那枚價值低廉的硬幣,驅魔人家族教出來的後代盡是些不知道省錢的混蛋。

「我不太擅長討價還價,那很沒教養。」雷森無所謂的說。

「是的,所以我就該很擅長。不然下個月我們就得把房子當掉去外頭露營了。」

雷森看了他一眼,把空了的杯子放在茶几上。「魔界有那麼不濟?」

「艾蕾娜現在是我唯一的財源,她可不是什麼大方的人。」法瑞斯說,完全忘了雷森其實是有收入的,而且每次都是天文數字。

「你看起來不像經濟拮据的樣子。」

法瑞斯瞪了雷森一眼,這些天為了任務他們橫跨所有經緯度,甚至是一些位面到處跑,徹底無視所謂空間障礙,他根本沒有時間去購物,或者參加宴會來花錢好表現一下自己經濟拮据的樣子。「你休想我在紐西蘭買下那棟別墅!」

「那裡很漂亮,你不覺得?」雷森說,拿出口袋裡的菸點上。

「是很漂亮,但是你難道沒有任何節儉的美德?!」法瑞斯厭惡的揮掉那些淡藍色煙霧,他不喜歡菸味,那很難聞。

不過想也知道就算他說了也別想雷森會做出任何改變,於是他沒再說什麼,乖乖盯著電視看。這些天下來,他已經漸漸可以習慣雷森這種不停轉電視的奇怪行為了,反正他也沒真的想看什麼節目,就這麼任由他轉。

一會兒的沉默之後,門鈴響了。

「誰?」法瑞斯奇怪的看看雷森,後者對他聳聳肩。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法瑞斯好像覺得雷森一瞬間有種不太高興的感覺。

門鈴又響了一次,法瑞斯打開門,眼前五顏六色的花朵讓他楞住了。

他看不到送貨人的臉,那被這大到非常誇張的花束擋住了,他穿著一身墨綠色的制服,褲管部分有黃色的花紋和一行字,。法瑞斯說不准那是些什麼花,但他確定絕對不下數十種。

「請問是法瑞斯.奧里克先生嗎?」他問道。

法瑞斯睜著眼睛發傻的看著那束誇張的花束,遲疑的說:「是我就是。」

「這是您的特製花束,祝您情人節愉快!」那人把花束交到法瑞斯手上,在看到他的長相時楞了一下,給了一個燦爛的職業笑容。

「謝謝,也祝你情人節愉快。」法瑞斯接過那束花,它的體積實在太龐大,他得施點力好讓它不要尷尬的卡在門框的部份,「那麼,還有其他事情嗎?」

「噢,是的。這裡還有一張來自保羅.夏克菲爾先生的卡片...」他從腰間的袋子裡拿出一張長方形的卡片,上頭只草草寫上收信人的名字,署名,家徽和一行潦草的地址。

法瑞斯有點艱難的移開那束花接下那張卡片,他想應該就這些了,沒想到那個送貨員要他稍等一下之後從外頭的卡車上搬了一箱什麼下來,然後是第二箱,第三箱,從裡面一樣一樣的清點。

他沒有把東西從箱子裡拿出來,眼前的先生很顯然沒有空下的手可以拿,「這是來自克莉絲汀.歐文小姐的巧克力,還附上了一張小卡片。這個則是來自...克拉麗莎.喬布小姐的花束,他也有附上一張小卡片

法瑞斯尷尬的站在那裡,看他一樣一樣的展示給自己看,「呃,我想我自己確認就行了,謝謝。你放著就好。」

「是的,是的,當然,很抱歉打擾您。那麼我放在這兒了。」那人把紙箱放在門口退了出去,關上門,他突然覺得有點冷,但他想應該是自己的錯覺。

「誰?」雷森走到法瑞斯身後,看看那一地的雜物。

法瑞斯把花放在那些紙箱上,回答道:「送貨的。」

「它訂的?」

「不全部是雷森,你在做什麼?你活像台人形冷氣機!」法瑞斯不滿的抱怨。

雷森掃過那一堆東西,上頭的名字很顯然是來自於那些追求者,「拿去扔掉。」,他冷冷的說。

「這是不是有點浪費」法瑞斯說,但在看到那雙黑色瞳孔的時候連忙補上一句,「我會拿去扔掉,等一下就去,我保證一封卡片都不會翻開等等,保羅的除外。」亂斷句真的會出事的,他想。

他揮了揮手上的卡片,空下來的另外一隻手掌平放半舉在肩膀左右的高度,示意自己什麼都不會碰。

「保羅?」雷森重複了一次,雖然看起來有點不開心但也沒有要動手的意思。

「就是那個保羅。保羅.夏克菲爾。他總不會特地寄張卡片只寫『祝佳節愉快』吧?」他是夏克菲爾家的人,他們隨便的一句話都可以當成商品販售。人類總是想要窺探未來,不惜付出龐大的代價。

如果他真的只寫佳節愉快,那代表這個佳節可不會怎麼愉快就是了。

法瑞斯拿來一把拆信刀,打開那封卡片,上面用跟信封上一樣豪邁的筆跡寫上「不要開門」。

「不要開門?」法瑞斯疑惑的看著那行沒頭沒尾的句子。

 

幾乎同時,門鈴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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